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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九章回首往事,仙葩太后

歌尽未央 2020-09-16
明玉珺瞅见他嘴角苦意的笑意,将凤眸投到离处的一片开得正妖冶的郁金香,执起桌上的翡翠琉璃杯盏,轻啜了一口西域美酒,入口甘醇,心中却莫名的感觉凭添几分酸涩。  “他是个容易让人心痛的少年。”  这是明玉珺接触到帝凉修这么久以后结论的结论,母后辞世“他是个容易让人心疼的少年。”。...

  明玉珺瞧见他嘴角苦涩的笑意,将眸光投向不远处的一片开得正妖艳的郁金香,执起桌上的翡翠琉璃杯盏,轻啜了一口西域美酒,入口甘甜,心中却莫名平添几分酸涩。

  “他是个容易让人心疼的少年。”

  这是明玉珺接触帝凉修这么久以后得出的结论,母妃逝世的早,年纪小小便要学会在这深宫之中韬光养晦,本该是无忧无虑的童年,却偏生要承受诸多风雨,明玉珺自认她缺席了帝凉修的上半辈子,并不知晓他都经历了哪些事。

  但她知道,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,能有如此缜密心思,成熟稳重的性子,怕也是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打磨才能走到如今这般田地。

  更何况,他身上还有世间毒辣的盅毒,情盅。

  “是啊,他母妃离开的早,年纪小,却偏偏比他其他几个哥哥还要懂事得多。”帝鸿亦自顾自的说着,也将目光投向了那片郁金香,眸光有些悠远深长。

  记不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这个孩子渐渐生疏了,或许是那次他自学成才,已然能够熟读四书五经,又或许是他不再热情的唤他父皇,不再拽着他的衣袖撒娇的问自己的母妃去了何处,不再把有趣的秘密告诉他一起分享,不再常来他这片郁金香地里与蝴蝶嬉戏……

  仔细想来,这十几年里,因为他觉得这个孩子懂事,所以对他的管束也少,忙起国家政事来几乎也是不闻不问,时间就这么悄然流逝着,而他与修儿之间已然有了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。

  有些人有些事,总在不经意之间悄然流走,当你愕然回首,再想挽留,却已为时已晚。

  明玉珺淡淡扬了扬唇角,在前世,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一次偶然被组织看中收养,最后训练成一人敌百的强悍特工,她不甘如此,加强训练自己,她的付出要比别人翻一倍,收获是显著的,她有了万人敬仰的高度,有了傲视群雄的资本,即便如此,那又如何?

  高处不胜寒,她终是在这条巅峰之路上失去了太多太多原本该珍惜的东西,蓦然回首,那人早已不再灯火阑珊处。

  她厌倦了这种人人敬畏,阿谀奉承,所以那杯丹萝毒,是她心甘情愿饮下的。

  “既然深知自己错了,便想尽一切办法去弥补,趁着那人还在。”

  明玉珺说完这句话,转身离开凉亭,在下第二道台阶时,她又顿住了脚步。

  帝鸿亦只听见她清凉如水、云淡风轻的话语:

  “他什么都不缺,缺的是你的父爱。”

  帝鸿亦只觉得心口猛然一窒,一时疼得难以复加,是啊,父爱…修儿缺的不过是他的爱,扪心自问,自己给过这孩子多少爱?

  连一个外来人都看得真切的事情,自己却恍若深处一片迷雾朦胧之中,找不到出口,其实答案早已铭记在心,只是他不肯面对罢了。

  自己无法承受心爱之人的离去,潜意识里,是在责怪这个孩子的出生罢,如果没有修儿的出生,他所爱之人,也不会那么快离他而去。

  将自己的过错完全推卸到一个孩子身上,帝鸿亦,你可真够自私自利的!

  只是,真的还能弥补吗……

  

  接风宴开始了,此时此刻,永乐宫中歌舞升平,柔和动人的琴音自永乐宫中传出,大殿内,十余名身着相同服饰的歌姬舞动着她们婀娜多姿的身段,身披霞彩烟纱,似一朵朵绚丽多彩的牡丹花,看得人目不暇接。

  大殿内人数不多,大多是一些丞相、将军,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。

  “皇上驾到!”

  “皇后娘娘驾到!”

  两声此起彼伏的尖细男高音让明玉珺不适的皱眉,这皇宫里的太监都一个德行,声音刺耳得紧。

  众人见此正要直起身子来行礼,却被帝鸿亦抬手阻止了,“无需多礼,一会向太后行礼便可。”

  几个官臣对视了一眼,面色各异的坐了下来,早有耳闻,太后娘娘要回宫,当时只当是一时兴起的谣言,不曾想,竟然是真的。

  这老太婆若是回了京,这天下怕是又要不太平了。

  “太后娘娘驾到!”

  随着尖细男高音再次响起,众人纷纷朝大殿门口看去,一抹雍容华贵的身影迈着高贵优雅的步子走进宫殿,她一袭暗红色蓝底翻花的贵气婆罗衫,盘起的发髻上细白的银丝若隐若现,头戴一顶九尾凤凰金步摇,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,后方斜插着三对碧玉珍珠八宝簪。

  面上带着些许岁月蹉跎的皱纹,面色肃穆冷然,周身萦绕着一股强横的女权气息,不容人抗拒,给明玉珺的感觉就像是在女尊世界里,那等至高无上的女皇,贵气逼人,盛气凌人。

  心中已然有了答案,这太后娘娘,怕不是什么善茬,瞧瞧这浑身得天独厚的气势,就不是平般人等所能比拟的,尤其是那双微微凹陷却仍旧锐利无比的杏仁眼,在扫向周围一干人等时的那种犀利,让人不禁心头为之一振。

  “太后娘娘万福金安!”

  众人陆陆续续的行了礼,得令后,又纷纷坐回自己的位置。

  两个机灵懂事的宫女扶着太后走上高位,在皇帝身边的副座坐下,这才毕恭毕敬的站立在身后。

  “母后,朕为您准备的接风宴可还满意?”

  姚莫心微微颔首,左手搭上右手,靠在凤鸾鎏金榻上,扫了一眼殿内的几位朝中大臣,氤氲乍现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,她唇角微勾,神色间尽是慵懒,“满意倒是满意,就是这些大臣的嗓门不够响亮,有气无力的,大抵是哀家老了,耳朵不中用,听不太真切,诸位大臣可不要将哀家的话放在心里啊。”

  她一席话下来,殿内寂静无声,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也在瞬间嘎然而止,这些个大臣都不是傻子,岂会听不出她的话外之音?

  意思就是他们不够重视这位德高望重的太后娘娘,不够臣服于她的威仪之下。

  有人在心中暗自腹诽,这死老太婆,五年前牙尖嘴利,五年后还是这般盛气凌人,喜欢将凡事都掌控在自己手里。

  有点像武则天的翻版,喜欢干涉朝政,管理国家大事,曾有百官反驳,她言辞犀利,说什么看皇帝日理万机,想为皇帝分忧解难,据说曾经反驳她的人,不是辞退官衔告老还乡,便是莫名其妙的暴毙身亡,以各种方式。

  见识了她的手段,没有人再敢于在大殿上当众反驳她,只敢背后偷偷议论几句。

  帝鸿亦也是尴尬的轻咳两声,对于他这个强势霸道的母后也是感到无可奈何。

  “让这些个舞姬都退下吧,瘦得跟一条条柴棍儿似的,这琴声还特别刺耳。”她再次发话,大殿内舞动身姿的舞姬连忙停止跃动,匆匆退出大殿内。

  明玉珺好整以暇的端详着这位盛气凌人的太后娘娘,觉得真是一朵仙葩,这琴音明明那么柔和动听,偏生被她说成刺耳难听,这舞姬的身段这般妖娆妩媚,偏生被她说成是一条条柴棍儿。

  让人不知该说她是眼光独特,还是说她爱鸡蛋里挑骨头。

  “玲珑啊,近来可还好?”她又将目光转向姚玲珑这边,跟刚才相比,语气柔和了许多。

  姚玲珑见太后问及自己,面上扬起优雅恬淡的笑容,轻声道:“劳烦姑母挂念,玲珑安好无恙。”

  明玉珺闻言淡淡挑眉,难怪这般趾高气昂,原来后台硬,倒是不曾想,这仙葩太后竟是姚玲珑的姑母。

  “无恙便好,哀家打算常驻康寿宫,不回静心庵了,你若是有空,常来和哀家说说话。”

  太后一句话,将很多意思都挑明了,孰人不知,这姚玲珑和太后姚莫心有着非比寻常的亲情关系,如今太后回宫,小人得势的便是这姚玲珑莫属了。

  姚玲珑心下一喜,连忙柔声答道:“玲珑定然遵旨姑母的意思。”

  正在这时,一抹娇俏的小身影从殿外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,直直跑到太后面前,扑进她怀里,撒娇道:“皇奶奶,薰儿可想您了,回宫了也不找人通报薰儿一声,皇奶奶你坏。”

  嘶……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敢在太后面前这般肆无忌惮说话的人除了七公主帝琏薰,再无他人。

  太后将那少女抱进怀里,佯装怒嗔道:“薰儿怎的这般不知礼数,你是公主,是金枝玉叶,皇宫里的规矩若是没学好,往后……”

  她话未说完,便被帝琏薰打住了,“哎呀,有皇奶奶在,谁敢欺负我。”

  太后瞧着她可爱灵动的模样,真是越看越讨喜,忍不住在她粉嫩的小脸上吧唧一口,一改方才严肃冷冽的模样,笑容满面,这性情转变之快让人咂舌。

  “好,往后谁敢欺负哀家的薰儿,你便告诉皇奶奶,皇奶奶给你出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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